邢氏的四个使女,已在大门左右伺候,看到邢氏领着众人走来,其中一个立即举手在铜环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
  只见两扇黑漆墙门开启,走出一个身穿黑布衣衫的老婆子,看到邢氏,立即躬身为礼,道:“老婆子见过夫人,他们是……”

  邢氏道:“他们要来见庵主的。”

  黑衣老婆子为难的看了邢氏一眼,说道:“庵主还在念经,这……”

  “不要紧。”邢氏道:“庵主若怪罪下来,我会和她解释的。”

  黑衣老婆于应了声“是”,只得退开。

  邢氏领着众人穿过大天井,跨上石阶,脚下一停,回身道:“诸位进入佛堂,务必放轻脚步,最好由万老夫人一个人和家姐谈话。”

  邢氏道:“诸位那就随我进去。”她依然走在前面,由万老夫人为首,女将们都鱼贯而入。

  于化龙回头低声道:“羊兄咱们该留几个人在厅外才是。”

  羊令公点头道:“于大侠说得极是,桂兄,咱们就留在这里吧!”

  凌江涛道:“我们几个留在外面好了。”

  于是羊令公、桂豪年、凌江涛、连三省、连三元和四个丐帮弟子都在厅外站住,只有于化龙和万选青二人大步跟了进去。

  这座佛堂,等于一座大厅,中间是一座神龛,龛内供奉的是一尊观音大士神像,龛前是一张佛案,案上香炉中香烟缭绕!

  神龛左首,靠壁处放一张方桌,桌上点着一盏油灯,和一炷神香,和木鱼清磬等物,一个缁衣妇人面朝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佛像,右手轻轻击着木鱼,发出“笃笃”之声,口中正在哺喃诵经。

  邢氏放轻脚步,缓缓走了过去,低低的叫了声:“大姐。”

  那缁衣妇人依然诵经如故,没有理睬。

  邢氏又轻轻的道:“大姐,有几位外客来看你,想和你谈谈。”

  缁衣妇人微微摇了摇头,依然诵经如故,她似乎不愿和外人谈话。

  邢氏耐着性子凑过头去,低声道:“来的是黄山万老夫人,小妹已经答应她了,才领她们进来的,大姐和万老夫人见一面,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。”

  缁衣妇人略为颔首,右手敲着木鱼,左手朝外扬了扬。

  邢氏点点头,回身抬拍手道:“诸位请站到前面些,家姐不喜有人站近,亵渎佛经,等家姐诵完这卷经,再和诸位相见。”

  万老夫人和花真真等人,虽然不信她所说,但看到缁衣妇人在佛堂诵经,总是不假。

  念经的人,不喜外人走近她念经的桌子,也是常事。何况大家在进入佛堂之时,也仔细察看过了,并无可疑之处,自然不疑有他。

  万老夫人也是信佛之人,时常一个人在佛堂念经,因此听了邢氏的话,就微微颔首,轻轻拉了花真真一下衣角,悄悄退到神龛前面。

  缁衣妇人依然右手轻敲木鱼,“笃”“笃”不绝。

  邢氏就站在她身边,似在等着她把这卷经念完。

  佛堂上,一片平静,大家也在静静的等着……

  就在此时,忽然轰然一声,起自众人脚底!,刹那之间,有如天摇地动,大家都感到一时立脚不稳,几乎栽倒,跌撞在一起。

 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,等大家赶紧稳住身子,只感脚下站着的并非实地,而是一块铁板,正在迅速下沉!

  不,整座大厅,连那神龛在内,都一起往下疾落!

  直到此时,大家才知道上了邢氏的恶当,显然她是早巳设计好的。

  万老夫人怒声道:“好个妖妇,果然心如蛇蝎!”

  于化龙大笑道:“老夫就怀疑她另有诡谋,所以要羊兄、桂兄、和丐帮凌帮主等人,守在外面,现在果然不出老夫所料。”

  只听邢氏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,道:“于大侠,这个不用你操心,你留下的区区几人,我早就派好了伺候他们的人,进入老子山来的人,一个也休想逃得出去。”

  “哈哈!”于化龙大笑一声道:“夏夫人,你估计错了,咱们有一位笑面神丐游老人家,早就进入你们夏氏别墅来了。”

  “什么?”邢氏冷笑一声道:“游一夔还敢来?”

  “岂止游老人家?”于化龙大笑道:“连你们囚禁在后山的各大门派的人,都快要出来了!”

  花真真变色道:“于大侠,你这话如何能说。”

  于化龙还是大笑道:“这话如何不能说,游老人家难道还怕区区太阴教不成?咱们纵然被困,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。”

  上面邢氏不再作声。

  万老夫人攒攒眉道:“于大侠,这话的确是不该说的,这一来,岂不使他们有了防范?”

  于化龙嘿然道:“老夫那就不说好了!”

  口口口却说羊令公、桂豪年、凌江涛、连三省等人守在佛堂外面,眼看众人进去之后,并未引起争执,几人心中虽觉邢氏此举,必有作用,但一时之间,却也想不出她究竟有何诡计?

  桂豪年很少在中原武林走动,当然江湖经验也较为欠缺,忍不住低声问道:“羊老哥,你看这妖妇使的是什么花招?”

  羊令公道:“太阴教诡秘阴毒出名,她此举必然有什么企图,好在咱们的人只进去了一半,万一有什么不对,也只隔了一条门槛,他们可以冲出来,咱们也可以冲进去,反正咱们是冲着太阴教来的,他们使出什么来,咱们那接着就是了。”

  连三省道:“羊老哥话是不错,据老叫化看,咱们一路进来,都看不出什么动静,这是太阴教故作无备,好让咱们也疏于防范……”

  话刚说到这里,耳中但听“轰”然一声巨震,两扇门忽然阖了起来!

  羊令公暗叫一声:“不好!”

  左掌疾发,一记开山掌,朝门上奋力击去。

  他这一掌,凝足了十成力道威力何等雄猛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手掌击在厅门上,不但丝毫未动,反而震得羊令公手掌隐隐生痛!

  连三省道:“怎么?这两扇门有这么结实?老叫化也来试试。”

  右手一举,正待劈出!

  羊令公忙道:“连兄,这两扇门是铁的。”

  伏虎丐连三省洪笑一声道:“就是铁的,老叫化也要试他一掌!”

  猛地吐气开声,扬手一掌朝铁门上劈子过去。但听又是震天价一声巨响,铁门当然没有被他劈开,但经伏虎丐手掌劈过的铁门上,却微微凹了下去。

  羊令公看得暗暗点头,忖道:“这老叫化功力果然惊人,无怪他有伏虎之号了。”

  突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:“连三省,看不出你掌上倒有几分力道。”

  连三省听他直呼自己姓名,心中不觉一怔,急忙转身看去,只见正有十几个人,由东首廊间走出,朝阶前行来。

  当前一人,身穿一袭长仅及膝的黄衫,须眉稀疏,面颊上满是红白斑点的老人,说话的就是他。

  这人连三省自然认得,正是黑道中被公推为三大魔星之一的生死判龙斗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