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子清陪笑道:“那姓石的小子,已经死在高掌门人掌下,总算替副座出了一口恶气。”

  何月凤道:“要不是当时我手脚麻木,急于调气行动,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,方泄我心头之气。”

  夏子清苦笑道:“副座还算好呢,属下受他的委屈可大啦,这小子一再假冒属下,真把属下整惨了。”

  何月凤没有作声,走了几步,望望江水,说道:“这里怎么没有船只接应我们呢?”

  夏子清道:“副座请歇一会,属下到江边去看看。”

  何月风道:“还歇什么?你别以为出了他们的哨岗,在这方圆百里之内,依然是龙门帮势力范围,你碰上的妇孺小子,都可能是对方眼线。”

  夏子清陪笑道:“这个在下知道。”

  何月凤道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忽然伸手一指道:“那边一棵树下,不是泊着一条船么,你去问问,三钱三分银子,给咱们送到太平口,他去不去?”

  夏子清唯唯应是,走近树下,果见泊着一艘小船,上着船殓,敢情船家正在舱中睡觉,这就大声叫道:“喂,船家……”

  他方喊出声,就见船篷启处,一名船家探出头来,招呼道:“客官要渡江?”

  夏子清道:“你把咱们送到太平口,三钱三分银子去不去?”

  那船家连连陪笑道:“去,去,客官,请上船。”

  何月凤、夏子清相继上船就跨入中舱坐下,两名船家也就立即解缆开船,冲破一江夜气,朝江心驶去。

  天色由黑暗渐渐露出鱼白,他们也由白螺矾驶向螺山。

  出了白螺肌,总算在水域上,脱出君山范围。

  所谓脱出君山范围,只是说脱出龙门帮总舵的范围,龙门帮三十六分舵,势力遍布长江上下游。只要你在长江流域,就不能说脱出龙门帮的势力范围。

  已牌时光,船抵太平口,两人舍舟登陆,赶到黄龙镇打了个尖,就一路朝东攒程,经咸宁、大冶,渡汉水,再经溪水、英山入皖。三天之后,他们已经进入皖西山区。

  安徽省简称皖省,是因境内有皖山山脉之故。

  皖山山脉由豫、鄂问之大别山脉绵延入境,挟巢湖东走,止于洪泽湖。但皖山主峰,却在潜山、岳西(县名)之间。皖山,又名潜山,广二百三十里,周五百里,山之南为皖山,北为潜山,东为天柱山,西为翟山。

  现在何月凤、夏子清一前一后,正在翻山越岭,朝北首的潜山赶去。

  山径总是迂遇曲折,近行潜山,山麓两侧,松林夹道,一条青石板路,极为宽阔平坦。

  行约里许,就看到山麓间嫩立着一座宠伟的道观朝天宫。

  大门上,直竖一方蓝底金字匾额,那是八个古篆,写着:“乾坤一经司元之府。”(原来这里就是乾坤教总坛了!”

  夏子清走在何月凤身后,抬目看了门上八个字一眼,就跟随昔往朝天宫走去。

  刚跨进大门,但见天井阶前,分两旁站着八个绿衣佩剑年轻道人,一个个神情肃然,状极恭敬。

  问月凤、夏子情越过天井,走近阶前,大殿上缓步走出一个头推道舍,苍髯飘胸的青衣老道,手持拂尘,岸立阶上。

  何月凤急忙趋上几步,躬身道:“属下何月凤参见总巡主。”

  何川凤和已经在龙颈蝴死去的独眼龙许尊经,都是副总巡主,这青衣老道,正是总巡主羊角星君于敬伯。

  羊角者,说他头上道舍,小得像羊角也。

  夏子情心头一凛,赶忙跟着躬下身去,口中说道:“属下夏子清参见总巡主。”

  羊角星君呵呵一笑道:“何副总巡主,夏使者远来辛苦,不可多礼,教主,戚夫人已知你们今日可到,正在宫中等候消息,二位一到,立时召见,你们随贫道进去。”

  何月凤、夏子清应声是。羊角星君话声一落,就转身朝里行去。两人紧随他身后而行。

  羊角星君带着两人,绕开三进殿字,直入观后,到下一道高耸的峭壁之下。

  但见那峭壁高耸入云,平滑如镜,壁上雕刻着瑶池蟋桃大会,云彩缤纷之间,群仙毕集,人物极为细致,栩栩如生。羊角星君行到石壁前面,就神情旭穆,不言不动地站停下来,过了片刻,那画壁上忽然裂现出一道门户。

  夏子清留心看着羊角星君停身的位竹,暗暗记在心里。

  羊角星君也没说话,举步往石门内跨入。

  何月凤、夏子清跟着走入,但见石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边石壁上,每隔一丈,就有一对琉璃壁灯,灯光极为明亮。

  两边石壁和地上部光滑得可以鉴人,因此一眼望去,但见灯光辉煌,雨道深遂无比!

  羊角星君自恃身份,也没和两人说话,昂首阔步,脚下走得极快,一会工夫,己到雨道尽头。

  前面一道大石壁,挡住去路,中间敞开着两扇朱红,画着门神的大石门。

  门内,像一个小天井,两旁各放着七八盆花卉香气袭人。迎面三级石阶,廊上还有朱栏,湘帘低垂,寂无人声。

  羊角星君走到阶前,便自躬身说道:“属下于敬伯率同何月风、夏子清前来参见教主、戚夫人。”

  何月凤、夏子清赶忙一齐躬下身去。

  廊上湘帘徐徐卷起,两名绿衣宫装侍女,一左一右站在阶上,娇声的道:”教主宣总巡主,何副总巡主、夏使者入内。”

  羊角星君恭声道:“敬遵法谕。”

  三人直起腰、但见敞厅上画栋雕梁,宫灯流苏,陈设得富丽堂皇。

  羊角星君领着两人,急步跨上石阶,恭身走入敞厅。其实所谓敞厅,只是一座宽敞的石室而已;但你跨入敞厅之上,丝毫不会感觉到这是一间石窟。

  正中间,一张紫檀雕花榻上,隔着一张小凡,端坐着一男一女。

  男的正坐锦榻左首,此人身穿天蓝缎暗花夹袍,面貌清短,双鬓微见花白,坐在那里脸含微笑,看去飘逸之中,带着些严肃。

  右首一个女的,身穿黑底绣着牡丹花的缎袄,百折悄裙,螺譬如云,芙蓉如脸,看去已有四十来岁。虽然半老徐娘,依然风华犹存,由此可见她年轻的时候,该是姿容绝代的佳人,迫无疑问。

  这一男一女非别,正是乾坤教教主,当今武林盟主的石松龄,和昔年名动武林,冷艳无双的铁观音戚若花戚夫人。

  夏子清看到教主石松龄,心头止不住一阵激动,赶忙移开了目光,紧随何月凤身后而入。

  戚若花目光冷森,看了何月凤一眼,冷冷的道:“何月凤。”

  何月凤躬身道:“属下在。”

  戚夫人道:“我命你统率孟家苗,袭取龙门帮,你竟然把个情弄到一败涂地,连自己都跌了进去,要不是我要总巡主设法转知高掌门人,你们还能回来见我?”

  何月凤神色恭敬,惶恐的道:“属下知罪,还望夫人顾念属下追随多年,从轻发落。”

  戚夫人冷冷哼了一声道:“你把此行经过和高华门人如何营救你们脱险,说给我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