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天之下,如论剑术,就要数武当派掌教紫霞道长和九华清音师太二人为巨擘了;但这二位剑术大师也只能一招之中,发出七道剑光。如今这位七星堡主北龙海王居然能发出八道剑光,岂非已经超过武当掌教和九华清音师太了。

 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事,就在木罗汉说出“没有什么”四字之际,大家但觉人影一闪,耳中清晰的听到了一阵“锵”“锵”兵刃交击之声,一共九响!

  八道剑光,发出九声剑鸣,这就是说其中有一剑大家都没有看到了。

  这一瞬间,方振玉和盛世豪两人打得剑光扇影,倏合倏分,凌厉风声,激荡成响,如鸣金,如裂帛,令人目为之迷,心为之栗!

  就在两人剑扇交击,攻拒激战之际,突听盛世豪忽然发出一声悠长苍劲的长啸,啸声如涛,历久不绝,手中长剑也突然一紧,左手骄指如戟,竟在剑光飞舞之中寻暇抵隙,一缕缕森寒澈骨的指风,朝方振玉凌空点出!他形同拼命,“幻影剑”与“阴极指”同施,直欲把方振玉置之死地而后快!

  木罗汉看得不期凛然失色!

  就在此时,但见大厅左右廊上迅快转出另一个手仗长剑的青衣少年,他身后紧随着二十八名手持带鞘长剑的黑衣汉子。

  尚少泉手下二十八宿,先前和五行五老动手,已有十一名被制住穴道,只剩十六个人,但这另一组二十八宿的出现,人数登时增加为四十五人!

  田七姑看得心头一动,她已经明白盛世豪方才那声长啸,是召集另一队二十八宿增援,不用说是北海龙王动了杀机,调集七星堡精锐,要向大家下手了!心念这一动,急忙朝木罗汉道:“大师,看他意图,是要群殴了,咱们的人中,已有多人负伤,大师快要大家集中,严神戒备。”

  又朝社飞云道:“杜总管,一旦他们发动攻击,这十四名恢复神志的‘北斗煞星’,仍得由你指挥才行。”

  杜飞云道:“在下有一处经络被闭,姑娘……”

  田七姑道:“你只要发个号令就行,我还要和大家一起御敌呢!”

  杜飞云道:“好吧,在下听你田姑娘的就是了。”

  这时木罗汉也已要大家把负伤的人,集中一处,可以应战的人,守护外面一圈。

  这可以应战的人也只剩下半数,计有木罗汉、龚天寿、孙伯达、(右肩中了剑,但仍可应敌)孙仲达、王振远、和乾亨镖局两名镖头、简昆山、简世杰和镇远镖局四名镖头。五行门青衣老者,红衣者者、六合门江千里、鹰爪门姜春晖和通臂门陆锦堂只被盛世豪掌风扫中,仍可应战,徽帮楚之江、(剑中右肩,仍可应战)另外是三位女将田七姑、邓如兰,孙月华等人。

  经木罗汉和龚天寿商议决定,孙伯达、楚之江二人右肩中剑,不宜剧战,和三位姑娘守护负伤的人,为第二线,并机动增援第一线的人,其余众人列为第一线,对方一经发动,大家必须紧守岗位,以不变应付对方阵势的万变。

  十四名业以恢复神志的“北斗煞星”由杜飞云率领,同样以“北斗阵法”和对方的阵势相抗。

  这些话,要一一加以叙述,就显得为时耽搁甚久了,其实大家迅速集中,只不过是指顾问事。

  那从大厅左右两廊拥出来的另一队二十八宿的青衣少年,手中长剑向空一举,算是向先前那一队二十八宿领队尚少泉行礼。

  其实这也可以说是两队二十八宿联手攻敌的暗号了!

  青衣少年举剑的同时,尚少泉也举起了长剑!

  锵锵锵……一阵四十五声长剑出鞘的剑鸣,在同一时候响起,这份声势,就十分骇人!

  四十五名剑士一式的右手持剑,左手执鞘,迅速而整齐的朝大家围了上来。

  杜飞云同样的手握长剑,朝前一指,奋力喝道:“兄弟们,截住他们!”

  他剑尖所指,正是尚少泉率领的一十四名剑士。

  这边神志已清的“北斗煞星”,正好也有两队十四个人,他们听到杜飞云的喝声,也各自掣出了刀剑,疾冲上去。(北斗煞星中,有七人使的是长剑,七人使的是鬼头刀。)

  双方一言不发,就刀剑齐举,冲杀而上、

  尚少泉眼看自己手下十四个人被杜飞云的人截住,不觉目射凶光,厉声喝道:“杜飞云,反了!你居然敢指挥‘北斗七星’拦截我的手下?”

  长剑一挺,直向杜飞云当面劈来。

  杜飞云大笑道:“小子,杜某当七星堡总管的时候,你还只是一个小厮!”

  举剑朝他迎了上去。

  这边另一队二十八宿扑来之时,木罗汉早已分派好了人手,由木罗汉。五行门青衣老者、红衣老者、龚天寿、孙仲达、王振远、简昆山、徐履谦、江千里、姜春晖、陆锦堂、田七姑、邓如兰、孙月华正好十四个人,以一对二把他们接了下来。

  这一来,他们本来二十八个人,可以由四座“七星剑阵”联合成为一座大的“七星剑阵”,如今却被大家一对二迎住,剑阵自然列不成了!

  列不成剑阵,就得凭各人的武功来交手。

  刹那之间,掌风拳影、刀剑齐出,数十个人各自使出了最拿手的绝招,大天井中登时一片杀伐之声,一片金铁交鸣,当真有白刃交兮宝刀折,两军蹙兮生死决的惨烈场面。

  那领队的青衣少年看得大急,口中大声吆喝着:“列阵,列阵!”

  徽帮楚之江和孙伯达因右肩剑伤,被大家抢上了第一线,他们只是成了第二线的后备人员,自然心有不甘,楚之江回头笑道:”孙老哥,大家都动上了手,咱们也别闲着,去把这两个领队的小子解决了,你看如何?”

  孙伯达点头道:“楚大先生之言甚善,咱们就这么办!”

  两人话声出口,人已分别长身纵出。

  楚之江一下欺到那青衣少年面前,大笑一声道:“小子,你闲着没事,就陪陪楚大先生吧!”

  人到活落,铁算盘“豁郎郎”一声大响,一道劲风已如滔天急浪般卷到。

  那青衣少年一身武功也是不俗,敢情他和尚少泉同出崆峒门下,长剑一抡,使的正是“飞鹰剑法”。

  杜飞云一身武功,原也极强,但他被方振玉以“无极玄功”封闭了一处经脉,武功自然打了折扣,他和尚少泉动手不过十几个回合,便已感觉处处掣时,有渐被逼落下风之势!

  孙伯达恨透了尚少泉,他假冒帐房之子,害死了许帐房,因此一下掠到尚少泉身边,喝道:“姓尚的,你不是我孙氏镖局许帐房的儿子么,怎么认贼作父起来了?”

  右手虎头钩突然朝他头颈钩去。

  尚少泉正在渐渐占得上风,没防到这一钩来势如此快法,心中一惊,急忙举剑封出,“当”的一声,剑钩交击,一柄长剑竟然立被锁住。

  孙伯达使的是双钩,他右肩负伤,右手这一钩,原本是一记虚招;但等到剑钩交击之时,他突然化虚为实,拼着肩头出血,(本来已经包扎好了,不使劲是不会出血的)用力一沉,把对方长剑绞住,左手闪电一钩,划向尚少泉腿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