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叉鬼王大笑道:“缪副总护法大概把老夫看作了万镇岳,哈哈,万镇岳不是在那里么?”伸手朝正在瞑目运功的万镇岳指了指。

  麻冠道人端坐辇车之上,微晒道:“缪仙姑居然连贫道也拖上了,江湖之上,如论易容之术,首推本教,人也许可以临时易容假冒,但贫道这辆檀木辇车,可不是临时伪造得来的?总不成贫道把辇车借给假扮贫道的人吧?”

  这话没错,麻冠道人这辆辇车,雕刻精细,制造精巧,就是有人依样制造也不是十天半月.可以做得出来。万花仙子哼道:“你不是麻冠道人,你打了我一支‘定时钉’,是四川唐门的暗器。”麻冠道人大笑道:“贫道从不使用暗器,你一定要说贫道使用了‘定时钉’,那就要问在座的唐掌门人,可曾送过贫道唐门暗器?”四川唐门掌门人唐宗尧,就坐席上,但他却噤若寒蝉,不敢作声。

  因为争执的双方,都是心黑手辣的火魔头,无论地位武功,都在他之上,一个也得罪不起。耿存亮一手按住万花仙姑顶门之上,心头也不禁疑窦业生!

  但麻冠道人红莲童子,五叉鬼王等人,都是十分难缠的人,自己虽是天坛教主,对这几位形同客卿的副总护法、根本无权过问。别说天坛教主了,就是‘主人’,也一样奈何他们不得!

  耿存亮正感为难之际,只听红莲童子沉声喝道:“缪红药,你再敢胡说八道,老夫立时就教你横尸于此。”这老魔头心狠手辣,说得出,做得到.

  耿存亮心头大急道:“这也许是一场误会,缪仙子伤势不轻,尚请保重身体,不可再说话了。”一面吩咐道:“那总管,快把‘续命丹’给副总护法服了。”那如山刚一靠近,只听见万花仙姑喉头“咯”的一声,一个人登时横倒下去。

  耿存亮正在运输真气,只觉她身躯一震,心脉立告断绝,心头不由猛地一怔,收回右掌,目注那如山喝道:“那总管,是你震断了缪仙子的心脉?”那如山一脸惶恐的道:“属下怎么会呢?”

  耿存亮怒哼道:“还说不是你?”

  那如山苦笑道:“教主一定要说是属下震碎的,那就算是属下吧!”

  耿存亮心头猛然一动,双目神光电射,沉喝道;“那如山,你说什么?”

  麻冠道人阴恻恻笑道:“贫道觉得也许是教主有意震断她心脉的.亦未可知。”

  耿存亮目中异芒连闪,讶然道:“道长何出此言?”

  麻冠道人徐徐说道:“因为缪红药不是千面教出身,如4大势已定,自然及早剪除的好。”他此话一出,座上不是千面教出身的一干邪党,莫不都变了脸色!

  耿存亮皱皱眉,陪笑道:“道长不可误会,耿某怎敢有此存心?”

  麻冠道人大笑道:“这是必然之理,千面教一统武林,教内的异己份子,自非逐个开刀不可。”五叉鬼王大声叫道:“咱们与其日后被人开刀,还不如干脆倒翻了千面教算了。”耿存亮愈听愈觉心惊,这几个老魔头,自己无能统驭,一旦闹翻,就不可收拾,闻言连连打拱道:“雷老哥快不可如此,咱们刚消灭了九大门派中的敌对势力,正该好好庆贺一番,来,来,麻冠道长,红莲道兄,雷老哥,兄弟先干为敬。”

  说完,正待举杯。

  红莲童子尖喝道;“且慢!”

  耿存亮停杯道:“道兄有何见教?”

  红莲童子道:“教主是不是也想借敬酒为名,把咱们一齐毒了?”

  耿存亮陪笑道;“道见说笑了,兄弟天大胆子,也不敢在诸位酒中下毒。”

  红莲童子道:“那总管。”

  那如山慌忙应道:“小的在。”

  红莲童子一招手道:“你过来。”

  那如山应了声“是”,垂手趋前几步躬身道:“副总护法有何差遣?”

  红莲童子把酒杯往嘴上一放,说道;“你喝下去。”

  那如山望望耿存亮嗫嚅的道:“这个……”

  耿存亮怒哼道:“那如山,红莲道兄要你喝下去,你快喝吧。”

  那如山道:“属下喝,属下喝……”

  举起酒杯,直着喉咙灌了下去。

  他一杯酒堪堪下肚,突然口中“啊”了一声,双手掩胸,脚下一个踉跄,往地上滚了下去。红莲童子怪笑一声道:“好哇,这叫做一石二鸟,教主放倒了莫老,平跛子和九大门派掌门之后,当真连咱们这些人都一次清理了!”耿存亮脸如土色,急的双手连摇,道。“红莲道无,这是误会……”

  五叉鬼王怒吼道:“住口,事实俱在,这还是误会么?”

  耿存亮目光往四下一转,苦笑道:“诸位道兄都知道,兄弟这天坛教主,事事均须秉主人指示,主人既没有要兄弟下毒,兄弟斗胆,也不敢在酒中下毒……”麻冠道人微晒道:“教主这话,这是说主人要你下的了?”

  耿存亮急道:“不,不,主人没有指示。”

  麻冠道人目中寒芒飞闪,森然一笑道:“那是教主自己的意思。”

  耿存亮惶急的道:“道长明鉴,兄弟决无此意。”

  红莲童子怒声道:“麻冠道兄,雷老哥和四坛坛主全在此地,兄弟之意,咱们应该把他拿下,送交主人发落。”麻冠道人阴沉一笑,道:“据贫道看来,此人只怕并非天坛教主了。”

  他此话一出.听的厅上贼党,不觉齐齐一怔!

  东坛坛主姬浩脸色沉重,说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道长能否说的清楚一点?”

  麻冠道人阴笑道:“贫道认为天坛教主也许已经遇害了。”

  西坛坛主申公权道:“那么此人是谁?”

  麻冠道人道:“大概是真的耿存亮吧?”

  耿存亮大笑道:“道长这可看错了,兄弟秉承主人之命,掌理天坛教主那会有假。”东坛坛主姬浩道:“兄弟之意,老道长既已启疑。教主实有向大家表白的必要了。”耿存亮道:“姬兄说的极是。”

  接着朝大家抱拳一揖,说道:“诸位道兄之中,除了四坛坛主,和麻冠道长等少数几位,知道兄弟来历,就是本教中大多数人,也只知兄弟是耿存亮……”口气微顿.探手从怀中取出一颗淡黄药丸,在掌心一阵滚动,然后往脸上擦去。他手法熟练,一回工夫,已把药物均匀敷到脸颊之上,立时卷起一层浮皮。这好像晒了太阳,脱皮一般,而这张人皮面具,是用药物,粘牢牢的在脸颊之上,是以平日谈笑喜怒的表情,都和真人一样.丝毫看不出他戴了面具!耿存亮十指搓动,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从脸上搓去,耿存亮原来清瘦的容貌,也随着消失。此刻呈现在大家面前的,是一张灰白瘦削脸,双目如鼠,薄唇无须,使人一望而知是个邪恶之辈。耿存亮呵呵一笑,双手抱拳,朝厅上众人,作了环揖,说道:“兄弟褚秋阳是也。”银拂道人阴沉一笑道:“教主手法果然高明!”

  千面人魔褚秋阳听的不觉一怔,拱手道:“道长还不相信兄弟么?”

  麻冠道人两道细眼缝中,神光连闪,大笑道:“耿盟主,贫道已是九十岁的人了,就凭你当众撕去一张人皮面具,就要贫道相信你是褚秋阳,未免太天真了.”他一口咬定千面人魔褚秋阳,是铁面神判耿存亮,倒教所有在座的一干贼党,疑信参半,真伪莫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