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已经五更天了,东方渐渐透现鱼白!

  观音阁前进大殿左首客厅上,端坐着雪山派掌门人隗通天。

  他计算着总护法和百变道人进入西庄,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,竟会没有消息!

  难道西庄会是虎口,进去的人全被老虎吞了?

  天色已经大亮,两拨人依然没有回来,连消息也没有一点。

  通天教主隗通天渐感不耐,这时虎的站起身来,沉声道:“走,大家跟我到西庄去。”

  现在已经是大白天了,晨曦初升,大地上升起一片光明!

  西庄,依然十分安静,大门紧闭,但门前站着的两名庄丁,好像无所事事,有时还走来走去的,显得无聊!

  这一切,那么安详,那么宁静,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

  通天教主隗通天坐在白玉辇车上,看得也暗暗感到惊异,凭师叔雪山金甲神闻人博率领的武林联盟护法堂高手,加上大道教主百变道人率领的大道教高手,要把西庄夷为平地,也易如翻掌,怎么西庄会安然无恙,两拨高手却沓无音讯?

  照这情形看来,西庄有高人主持,专门和雪山派作对了!

  隗通天越想越怒,两道浓眉微微一拢,正待出声,瞥见西庄中间两扇大门徐徐开启,从里面走出一行人来。

  为首的正是西庄院主擎天手金赞臣,接着是自流井金长生、剑门山白云生、归云庄归耕云、大凉剑派封清风、成都青羊宫景云子、九顶山八角庙张述古等六位护法。

  另外还有两人,一个是同字脸,年约五旬的老者,一个则是身材苗条的青衣姑娘,他们却是四川唐门掌门人唐承祖,和他唯一的掌上明珠唐轻云。

  唐承祖是了天仁向大道教主查询之后留下来的,他被温如春迷失心神,拨给大道教担任护法的,现在有温九姑在这里,很快就给他解除迷药,清醒过来。

  唐轻云得到消息,迅快从地室奔出,父女重逢,如同隔世,不在话下。

  金赞臣目光一抡,拱拱手道:“隗掌门人果然大驾莅止,在下和诸位道兄已经恭候多时了。”

  隗通天冷然道:“金院主消息倒是灵通得很!”

  金赞臣道:“武林联盟总护法和大道教主等人都已皤然醒悟,不再为虎作伥,受人利用,隗掌门人自然只好亲自出马了。”

  隗通天怒喝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  突听东首响起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接口道:“金院主说的还不够明白吗?”

  随着话声,东首一片树林间,出现了一顶白色的软轿,由四名灰衣大脚婆子抬着走出,接着又是一顶白色软轿,后面则是二十四名一色青绸劲装,背插双剑的苗条少女。

  这一行人才一出现,顿时香风缥缈,令人眼花撩乱!

  她们正是巫山神女宫宫主秦楚云、师妹白素素、护轿四煞和二十四名宫女,天下武林中最美丽的队伍。

  这时西首也同时出现了一行人,那是由巢湖蒙叟为首的长江盟的人,计有荆门山主季傅贤、潜龙于千里、排教总舵主罗长发、笑面屠夫束大成、阴世秀才文中秀、黑手神赫连天等人。

  隗通天巨目朝左右一抡,仰首向天发出一声裂帛的大笑。

  金赞臣冷然道:“隗掌门人何事大笑?”

  隗通天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嘿然道:“就是你们这些人,也配和我作对?”

  “难道还不够吗?”

  声音从辇车后面传来,但隗通天听得出来,这句话说得不响,却铿锵有力,内劲十分雄厚,显然是一位一流高手,一时想不出此人是谁,不觉转身望去。

  这一阵工夫,原来在辇车后面五丈远处,乞经一排站了十几个人!从右边算起,那是温九姑、红几、桂花庵主和她六名女徒。然后是丁天仁、金少泉、白少云、王小七、金兰、易云英。叶青青、宓无双、纪效祖,和崆峒五矮,苦竹二女,两组人合在一起。

  丁天仁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,稍稍站在众人前面,说话的就是他。

  隗通天只觉这少年十分面熟,好像在那里见过?正在思索之际!

  邓荣喝道:“宓无双,你是武林联盟门下,还不过来?”

  原来所谓“盟主门下”,都是由他一手调教的。

  宓无双双手抱拳,说道:“回总监,弟子早已脱离武林联盟。”

  邓荣怒声道:“好个贱婢,你敢欺师灭祖,背叛本盟?”

  宓无双怒声道:“总监这话就不对了,弟子是武林联盟‘盟主门下’,但盟主是谁,大家都没见面,由你总监督促练武之外,既没有师,更没有祖,武林联盟其实只是倡乱武林的野心份子而已。

  我既已认清了武林联盟的面目,故而要脱离武林联盟,既已脱离,那就不是武林联盟的人,也就按不上什么背叛罪名了。”

  邓荣听得怒极,大喝一声:“我劈了你这贱婢!”

  挥手一掌,凌空朝宓无双迎面劈去!

  他这一掌在盛怒之下出手,使的乃是雪山派的“寒冰掌”,因而掌势甫扬,一道令人窒息的奇寒掌风,就如惊涛拍岸,涌撞过去。

  丁天仁心头一惊,匆忙之间,正待发掌,突听耳边有人细声说道:“他使的是寒冰掌,正面接不得,你不是学会了老哥哥的剑掌吗,不会从横里给它一掌,不就把他掌力拦腰切了吗?”

  声音入耳,丁天仁那还待慢,赶紧扬手发掌,朝邓荣中间横截过去。

  邓荣是雪山派的第二高手,这一记“寒冰掌”掌风劲直,粗壮得足有七八尺宽阔,宛如一道风龙,这时经丁天仁一记“剑掌”,拦腰截断。

  前面一段掌风,因为后继无力,立时消散于无形,后面一段掌风撞上横亘的剑掌,宛如一道无形气墙,一下截住去路,奇寒气流,只好向两旁宣泄而出!

  邓荣发觉不对,要待收掌,已是不及,心头蓦然一惊,目光一下朝丁天仁投去,只觉这年轻人极为眼熟,好像在那里见过,口中嘿然道:“邓某教训叛徒,尔是何人,胆敢出手阻挠?”

  丁天仁淡淡一笑道:“叛徒?宓姑娘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?她既非雪山派门下,没师没祖,那来的欺师灭祖?

  “她是参加过武林联盟,但看出武林联盟只是少数几个妄想征服武林的野心份子的组合,她不想参加了总可以吧……”

  “小子找死!”邓荣嗔目大喝一声,挥手一掌直劈而出。

  丁天仁少年气盛,朗笑一声:“好!”同样右掌一竖,迎着劈出。

  就在此时,耳边响起石破衣的声音“嗨”了一声道:“寒冰掌只能横截,不能和他直劈。”

  声音入耳,但觉自己身子被一股无形大力托起,向左移开八尺光景。

  但他劈出去的一记“剑掌”,一道剑气森森的无形掌风,却已和“寒冰掌”掌风接触上了!

  “剑掌”,原是“无形剑气”,这时但听半空中响起一声细长的“嗤嗤”声,宛如裁纸一般,把邓荣一道坚实劲直的“寒冰掌”风力,从中剖开,势如破竹般一路切入,直剖过去。